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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里的童年》是赣州老城的一封情书。两个二十年未见的老同学,在标准钟下重逢,用一天一夜走完了整个童年。 标准钟伫立在阳明路与解放路的十字路口,七十年如一日地走着。阿杰靠在钟楼下等阿伟。“二十年了,它还是走得那么准。”小时候,钟声是节拍器——早上七点是催命符,中午十二点是发令枪,晚上九点是晚安曲。阿伟从骑楼廊下走来,递过一袋冒着热气的烫皮。 第一站是中山路小学。那棵树还在,刻的字早已长没了。“第三根枝桠下面,‘阿杰是猪’。”“……你刻的是‘阿伟是狗’。”两人坐在操场石阶上分食烫皮。米浆蒸成薄皮,刷上蒜蓉辣酱,五毛钱一张,现在是三块了。味道没变——米香、蒜香、一点点辣,还有一点点穷开心的味道。 濂溪路的鹅卵石路面上,脚步清脆。四年级那年,他们比赛滚铁环,一个摔进凹坑,一个笑到撞上甘蔗板车。濂溪路正在改造,骑楼和鹅卵石会被保留,但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滚铁环的下午。 灶儿巷只有227米,他们当年却觉得那是通往全世界的入口。三年级偷摘王大爷家的枇杷,从巷头跑到巷尾,膝盖磕破了,哭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董府还在,以前是空的,他们翻墙进去探险,说是里面有鬼。 古浮桥已经八百多年了。贡江和章江在八境台下汇成赣江。六年级毕业那天,他们说要当“征服世界的大人”。结果一个在北京加班,一个在广州还房贷。但桥还在——船散了,重新绑上就好。人散了二十年,回来还是能坐在一张桌上吃肉丸。 郁孤台上,辛弃疾写下“郁孤台下清江水”。他看到的是家国之愁。阿杰说,我看到中山路小学的屋顶。阿伟说,我看到我妈在阳台上收衣服。阿杰说,我看到我们。 夜幕降临,标准钟夜市灯火辉煌。“变了,又好像没变。”“钟还是那座钟,路还是那条路。只是我们不再是那两个滚铁环的小孩了。” 两人坐在钟楼下,手捧艾米果。“明天走?”“嗯。但下次回来,不用等二十年。”“那说好了,下次带各自的孩子来,让他们也在中山路小学门口吃烫皮。”“那得先教会他们怎么在濂溪路的鹅卵石路上滚铁环。” 两人大笑。钟声响起。 赣州是江南宋城,有辛弃疾的词,有八百年的浮桥,有七十年的标准钟。但对阿杰和阿伟而言,这里是濂溪路的鹅卵石,是阳明路的骑楼廊,是小学门口的烫皮香,是二十年不见、一见还能勾肩搭背的老同学。 有些路,值得重走。有些人,一直在等。钟声响起时,童年就回来了。 献给所有在标准钟下长大的赣州人!#情感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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