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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nun4月前
墙角的积灰可以被打扫干净,但家住久了总是要产生裂缝的。我没有办法向你一一展示它们出现的过程,太多了,多到记不清,甚至有一些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了,等我发现时它已经显得有些狰狞。 结了婚又怎样呢?该不爱还是要不爱的,幸福就好了,我们都。 异校、异地、异国,我们都撑过来了,其实每一次见不到面发生争吵又和好的过后我都会松一口气,我们没有结束,我们还在一起。可是渐渐的,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的时候我思考,最开始是想吵架的原因,心里想着下一次一定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吵架了,后来我不这么想了,偶然间我发现我对他好像没有爱了,这个念头出现在我脑子里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我几乎要哭了,我们怎么能没有爱呢,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个想法就像在我的大脑里扎根了一样,这根越扎越深,我们之间好像只剩下习惯,习惯了盛两碗饭、拿两双筷,习惯了点两份餐、两杯水,习惯了用“我太太”、“我老公”称呼对方,可是我们不再习惯接吻也不习惯拥抱,不再相拥而眠,不再在夜里畅谈心事,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他躺在床上聊天的时候他握住我伸出的手是什么感觉了。 你看吧,我们已经不爱了,虽然我也不想承认。十二年,我们出生至今将尽一半的人生都是在一起的,我怎么可能舍得?所以我尝试修补我们之间的裂缝,我学着他大学时对我的样子,给他买花,我觉得买花是很浪漫的,远比他送我的那些需要捧在手里的珍品要来的浪漫的多,我还申请了居家办公,每天把家里整理的干干净净的,他一回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那天我躺在床上,我们不再是背对着对方,和他一起看着天花板,顶部的雕花处有了一些灰尘,原来我们在婚房已经住了这么久了。 “你最近忙吗?我们出去旅行吧。”我对他说,我怎么连他忙不忙都不知道了呢。 “好啊,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旅行过了。” “去哪里呢?”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我看的一部电影,《大象席地而坐》,我快要记不得它讲的是什么,但是我一直记得那个地方,满洲里。 高中的时候我和他提过这部电影,说要和他一起再看一遍。十二年过去了,当时找不到的资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了,可是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完成这个任务。 “去满洲里吧。” “好啊,去看看草原。” 我和他说我们坐火车去吧,他退出了购买机票的界面,也不问我原因,对我应了声“好”。 启程日在下周,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灰色的画面,我记起来了。 我终于要去满洲里了,我会见到那头一动不动的大象吗? 那晚我们依旧没有拥抱彼此,我和他好像真的不习惯那种要把对方融入骨髓的感觉了。 三十多个小时的路程,朴综星带足了一切,我们像是要逃去什么地方一样。 朴综星自然不会选择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一等座的车厢很安静,座椅可以半躺,我侧过头去看着隔壁座位上的他。 微弱的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又看到了他鼻子上的疤,我用眼睛一遍又一遍的记忆刻画他的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细致的观察过他了。 他的骨相特别完美,我和他说他可能到六七十岁了依旧不会老还是长这样,他叫我到时候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那时候还嫌弃他说等他老了我一定不要再和他睡一起。 思绪到了高中那次,我们坐在老师家楼下的台阶上,那时候他的棱角还没有这么锋利,那是我第一次想吻他。 但我现在没有这种感觉了。 火车是凌晨到达的满洲里,天还没有亮,一下车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与锋利。朴综星在下车前给我围了围巾,我几乎只露了个眼睛在外面,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细致,他知道不能让我容易过敏泛红的脸出问题,那样我会不开心。 来接我们的是一辆黑色的老别克,后备箱里堆着许多杂物,拖线板、油漆桶之类的,我们的东西无法全部塞进去,只能留一点放到车里。车后座铺着一块质量看上去不太好的长毛垫子,但不难看出车主已经用心了。剩下的一个包原本被放在最中间,但我提议放在靠门的位置,朴综星说这样我会坐的不舒服,我说没关系,他最后也任由我这样做。大概是因为电影基调的先入为主,我下车后总觉得压抑,所以我想靠着他,让自己温暖一点。 我靠在他肩膀上后他明显一顿,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伸出手臂搂着我,而是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没有叶子的树,雪上脏污的痕迹,杵在地平线上的工厂烟囱。 满洲里,和我想的一样。 “再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好。” 闭上眼睛,伴着老旧发动机的声响,还有他的呼吸,我真的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这座边境小城也开始苏醒。我们要去电影里的提到的那个马戏团,这里可没有什么到位的客房服务,所有行李只能我们自己拎。下车搬箱子的时候我看着朴综星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全市统考,我和朴综星被分到一个学校,离开考场时我抱了三天的书,他那会也是这样帮我搬上大巴的。 我们进了酒店,不华丽但干净,前台的女人几乎没有看我们就帮我们办理了入住,递上房卡的时候补了一句“暖气充足”,就继续用监控旁的另一台电脑看电视剧了。 酒店不高,我们的房间也就在四楼,五楼并不开放,我猜是因为房间漏水。 他把行李放了没说什么就下楼去隔壁的包子铺买了早饭,坐这一路还真有些饿,何况火车上的餐食腻的我吃不进去。 我站在窗边,能看见他在楼下的身影,脑子里想到了一些事,照顾我好像成了朴综星的习惯,我其实不太明确我这次提出和他一起来满洲里是为了什么,要和他的爱死灰复燃吗?还是分别前的最后一次温情。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朴综星会习惯吗?他会难过吗?去民政局的路上他会挽留我吗? 这些我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应该是难过的吧,但我并没有想哭的冲动。 吃过早餐我们决定在酒店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去马戏团。 要在这二十平左右的房间和他待一整天,我的行动突然变得局促了起来。 不过好在路途实在是让我劳累过度,往往这种奔波会伴随着良好的睡眠,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以为朴综星正闭着眼睡觉,结果一转头发现他坐在桌子前,台灯的亮度调的很暗,iPad屏幕反射出来的白光印在他的眼镜上。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我。 “醒了?” “你没睡吗?” “睡了又醒了。” “去洗澡吧。” 洁白的床单上是他给我拿出来的睡衣,这也是他的习惯,我们每次出去旅行他都会这样帮我准备好衣服。 等我出来他依旧坐在那里,而我移到了床脚,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在忙吗?” “没有,没事干在做攻略。”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在屏幕上的圈圈画画,又看了看他,他也抬起头看向了我。 “我们谈一谈吧。” “你想聊什么?” 我们两个人盘着腿坐在床上,前台说的没错,暖气真的很足,在室内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可是这样面对面我又不知道我该对他说什么了,我有些害怕,我怕我提出我心里的那个问题他真的会顺着我的话说出那个答案。 朴综星好像看出了我的顾虑。 “我来说吧。” “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像夫妻了。” “嗯。” 他停住了,接下来又该说什么呢? 他看起来比我勇敢一点,但是也没能开口说出那个问题。 既然都不敢问,那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对吧。 “你很久没有抱我了。”这话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说的很自然,幸好是黑夜,我还能对他这样说。 我们拥抱了,在满洲里的夜晚。 #enhypen #朴综星 #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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