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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1周前
听到琵琶行,这旋律落在心上,便如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地晕开,晕出一个人的影子来——我高中的语文老师,康凯莉。 实在地说,我是有些怕她的。 还没有迈进高中的门槛,便听人说起,高中的语文课是最自在不过的。那时的我,竟也信以为真,心里存着一份天真的欢喜。然而分班后的第一堂课,她便用她的方式,轻轻敲碎了我这浅薄的梦。她是不讲的,只让课代表走上讲台,讲那篇《哦!香雪》。那女孩子讲得真好,从容不迫,眉目间竟有几分老师的影子。我却坐在下面,掌心微微地出了汗——若是哪一天,这讲台上站着的是我,可怎么好?这念头像一只小小的虫,悄悄地啃着我的心。幸而她并不总是这样,只是课堂上,少不得要时时提问罢了。起初的那些日子,我像是坐在一叶小舟上,被风吹着,不知要飘向哪里去。可日子久了,风也渐渐停了,舟也慢慢稳了,我也就不再那样慌张了。 她是一个极认真的人。所有的课文背诵她都要亲自过关她才能放心。这对于我,便成了一桩细碎而绵长的苦事。我背书总是无法连缀起来,为了这,三年里我想了许多法子,总算走了过来。而背《琵琶行》的时候——起初是通不过的,她便让我每日大课间去她那里,一段一段地,慢慢地背。有一天我请了事假回家,心里竟暗暗地欢喜着,以为可以躲过一次。可她很快发来消息,要我录视频背给她听。我自然是“背”了的——用闭眼特效照着读的。她有没有看出这小小的把戏我不清楚,但时至今日,这也不重要了。 还有一件事,是叫我难为情的。我经常不好好写字,有一回气得直说我的字“像狗屎”——这话是说重了些,全班都笑了,我也跟着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窘。等到下了课,她却又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去,一笔一画地教我,这字该怎样起,那行该怎样收,后来她定了一个规矩:字写得不工整,作业她是不批的。这法子竟也灵验——我的好胜心被悄悄地点燃了,竟老老实实地写了好一阵子,比起从前,总算是工整些了。这工整里,是有她的功劳的。 这个视频发生在高考前的最后一节语文课,那节课她没有讲课,刚开口说了几句话她就开始哽咽了,一滴滴眼泪从眼角温软地漫落,泛起了层层涟漪,我赶紧拿起相机录了下来,镜头在颤抖——其实我也在偷偷哭,鼻梁是一道坎,泪翻过去便成了海,我好舍不得,那一节课过得好快,可我竟希望时间它走得慢点,再慢点……我人生中最后一节高中语文课就这么匆忙地过去了,可我永远忘不了。 她教我语文,教了三年,可她教给我的,又哪里只是语文呢? 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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