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安排。中国古代有一种手法叫做留白,也叫作距离产生美,我想,这是我和语文关系最生动的表达。 我学习大学语文作为我的通识课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问我们对于语文有什么感受和希望能在这堂课学到什么。我当时是这么写的: 我希望我能在大学语文里找到对语文最初的感受,我也很难用言语去描述这感受是什么,它也许是我小时候蜷缩在被窝里看的那本《稻草人》,也许是冬天里围坐在柴火旁取暖时看的那本不知名杂志里的爱情故事,也许是小学时在舅爷家看了一眼因此结缘从而追了四季的中国诗词大会,也许是高中午休忙里偷闲观摩的红楼梦,也许是大学时刷抖音为了一句话一首诗一个文案而点赞的视频,它或许就应该是每一个文字打动我的瞬间,浑然天成,摇曳生姿。他们都来自于我生活最细碎的点点滴滴,这或许是一种幸运,它的魅力就这样融入的生活中,润物细无声。可是?那我长达12年的语文学习呢,我有因为它而更爱一点语文吗?我因为他而有更多这种感觉吗?细想起来,仿佛没有,只有更深的敬畏之心,我甚至会觉得,在此之中,我已经失去了这种感觉。因为我的平翘舌不分前后鼻音不解,每一个字词的拼音,我都是随性而至,靠感觉而读;因为我对古文的一知半解,我对诗词的热爱,永远只是流于表面,只能感动着我能看懂的感动;因为我热衷于快餐式阅读,急切的想知道每个故事的结局,很多本书也只是走马观花略过而已……因此,在长达12年的学习中,我所有的时间都在与我的陋习对抗。小学的时候为了能写对拼音填空,而只能靠死记硬背,每一个词的拼音;初中的时候,为了文言文解读,只能挑战自己薄弱的记忆,去努力记住每一个拥有不同意思,却只有一种写法的古文;高中的时候,看着诗词理解,提笔的时候沾沾自喜,原来这首诗我看过,解题的时候却又无从下笔,看答案的时候恍然大悟--“这么好的词,竟然是为了xxx才做!”12年的学习,从来都只是为了一个卷面的成绩,而在书山题海里抗争,所幸的是最终还是取得了一个满意的成绩。很多人都说,在自己的热爱里耕耘,就像在攀登一座很高的山峰,登之高,知其险,方而更沉醉其中,而有所成就。而我早在最基础的路程中,就已经知道我与这座大山的山顶无缘。高山仰止,景行景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尽管我肤浅,粗陋,学艺不精,我却依然坚定,我对语文的热爱。不会填词,那我就自创一个词牌,也许这个词牌名这辈子只会用这一次,因为下一次我又是即兴凑的字数了;不会押韵,那我就翻查字典,把有这个韵的字都找出来,看看哪一个词组斗在我那个三脚猫的诗上面比较像;不会写作,那我会写字啊,每一次偶然,心里所想,勤快的时候会记录下来,偶尔兴上心头,还会发在网络平台,有些会石沉大海,有些收获共鸣。没有很惊艳的词藻,没有很深沉的语言,没有石破天惊的言论,我就这样凭借着我对语文的感觉,去努力描摹出它在我这里的模样。我会偶尔给我很好的朋友写一两首有关他们的诗作,也许是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惊世骇俗,从来不给不熟的人看,朋友可能大多也不太懂,就被表面上hold住了,大家都会称赞我很厉害;发在平台上,偶尔写下来的话语,有时也会引发点赞共鸣,但其实兴之将至,我可能是一觉起来自己都忘了自己写了啥。我一直吊儿郎当的认为,熟的人没有深入的去扒,所以觉得好;不熟的人觉得我语文成绩好,所以觉得好;不认识的人,可能也是跟我一样,半夜想太多,所以觉得好。以至于到今天,写到这里,我才突然觉得,也许他们真的觉得好,并不是因为这些文字,它本身有多好,有多好的文法,多奇的构思,多沉的笔脉,而是因为他们传递了一种力量--他让了解你的人,看清你的真诚,掂量到这些文字里深沉的情感;他让不熟悉你的人,触碰你的灵魂,感觉到在他眼前远远不只有那个他熟悉的你的身躯;他让不认识你的人,看到你的生命,感受到原来世界上存在一个某一瞬间与我如此投机的人,也许现在我们就正抬头,看着同一轮明月……这种力量,一定也让他们找到了,和我一样的感觉,那种被文字打动的感觉。不敢自称恍然大悟,可是我现在确实有点明白了,我所热爱的,从来都无关其他任何深沉的知识,而是它本身带给我的力量。一撇一捺,可以遍览山河万里,看通人情练达,体谅世态炎凉,可是,这归根结底,都是你对着世界的感受,是你生命脉博振动的回响。语文,是我们交流的桥梁,它让我们拥有了共同的感受,而当你能让别人感觉到这里时,我想,或许在这个时刻,我真的有勇气去承受他这一声称赞。思考这个之后,我也曾向许多朋友分享,他们用许多说法来称呼这种感受:惊艳,动容,觉醒,溯洄,真诚……而我愿意称之为:本能。只要用心去体悟,我们每个人都拥有去感知,去领悟,去创造的本能,这无关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一介草民还是一代大师。很多人回首暮年,都会说一句如此雷同的话:其实我毕生追寻的,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写到这里,我或许也认为,我所追求的那种感受,或许我本来就拥有了。我想知道,如何将我那种“描摹”的本能,锤炼成更精准的表达;如何将那种引发共鸣的“力量”,融入更富有张力的文字之中。这也许与具体学什么有关,因为语文博大精深,总有些领域是我更适合的,或者究其一生无法到达的;但更多的,我想,与此无关,因为这是一生的课题,所以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现在回看,其实从很早开始,我就知道,其实我的语文,除了艳冠群芳的成绩,在文学素养上其实没什么造诣,只是在应试教育下我适应并取得成功的证明。汉语言文学太多的专业知识,也有太多真正文学底蕴深厚的人,在那里也许我并不合适。所以,我并没觉得特别遗憾,或许这也是一种幸运。我的执着依然执着,早已与语文无关,而是它所牵动的我的本能。最好的政治,最终指向的也是人的感受。在这里,这个领域于我而言,更加艰辛,晦涩,但每次引发的有关我本能的反应,也同样珍贵。那些宏大、晦涩的政治议题,最终都会落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落在他的“感受”上。而这个人,或许就是你我。 所以,如果你也同样热爱语文,热爱文字,你同样被它打动过,为它欢欣,雀跃,甚至流泪,那么我想,无论你身在何方,做着什么样的工作,有着什么样的工作,它就在你身边,从未远去。 读到这里才发现,也许我和语文,有着很深的距离,也许,我们一直都靠得很近。#随记 #文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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