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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在舅母家打秋风。 表哥有本册子,专门记录我的开销。 「今rìmǎi头花,花费一贯钱。」 「前rì多吃一碗米饭,折算三文钱。」 「过年新裁两身冬衣,合计二两银子。」 我在府上住了九年,他便写了九本册子。 他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否则,你便以身抵债,做我的妾。」 我还不完钱,可我也不想给他做妾。 听闻隔壁将军府的晏小公子家财万贯。 于是,我翻上他家墙头,问他: 「我欠了一笔巨债,你能帮我还吗?」 「你若答应,我就把自己嫁给你,如何?」 1 为了哄晏昭答应。 我特意挑了身漂亮衣裳。 对着镜子一番描眉梳妆。 企图以美sè yòu之。 但我又觉得贸然开口实在没有诚意。 于是,特意从墙头采了两朵野花。 我的准头很好,两朵花都扔进了他的怀里。 眼巴巴地望着他: 「晏公子,我欠的那笔钱对你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花点小钱,就能白得一个媳妇,很划算的。」 晏昭正在拨弄算筹。 闻言,头也没抬。 只淡淡地道:「抱歉,我不爱占人便宜。」 「那我换个表述。」 我从shàn如流,立刻改了口径: 「我中意你,你能考虑一下来我家提亲吗?」 许是从未见过我这般厚颜wú chǐ的姑娘。 晏昭素来淡漠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 片刻后,默默收起算筹回了屋。 只留给我轻飘飘的三个字。 「不考虑。」 首战落败,我灰溜溜地翻下墙头。 婢女菱枝将我接住。 「表xiǎo jiě,我就说这么冒失,晏公子肯定不会答应。」 「你瞧,都把他吓跑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 「无妨,暂时的失败而已。」 「总归是能成的。」 都说烈郎怕缠女。 我多试几回,没准哪回晏昭就昏了头答应我呢? 2 回去的路上撞见了表哥温策安。 我本打算绕道走。 可他眼尖,远远便瞧见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稍作停留,尚未开口,身边的nǎi娘先「哎呦」一声。 「表xiǎo jiě这穿的是月华锦吧。」 「您如今愈发败家了,这么贵的料子竟也敢穿,zhēn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少yé,你得记她三十两银子。」 我很讨厌这位nǎi娘。 我七岁那年被阿diē送进温家。 起初,温策安待我不差。 少年目光澄亮地望着我,成rì里表妹长表妹短。 会带我去廊下看蛐蛐打斗,也会告诉我府里新添的燕子窝在哪儿。 每每此时,nǎi娘总是唉声叹气。 「少yé,您糊涂啊,这表xiǎo jiě就是个祸害。」 「老yé在战场上为了护住她娘,被一箭穿心,命丧黄泉。」 「她娘可是害了老yé的命啊。」 她说得声泪俱下。 说得多了,温策安对我逐渐心生芥蒂。 她又告诉温策安: 「她娘偷了老yé的命数,也活不长久,死在边疆。」 「她diē染了瘟疫,一命呜呼。」 「她现在就是个孤女。」 「夫人心shàn,允许她住在温府,但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有些事情,夫人不好开口,您心里应该明白。」 她说得隐晦,温策安听不明白,愣愣地看着她。 她便索性挑明: 「她这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花钱?」 「rì后大了,还要mǎi胭脂水粉。养个姑娘家可bǐ养哥儿费钱得多。」 「您是温家dú子,这府里的钱rì后还不是您的?」 「她这是在花您的钱。您得记下,待她rì后出嫁,让她的夫婿偿还。」 温策安恍然大悟。 自那rì起,他手边便多了一本册子,时时记录。 他也总是冷脸待我。 舅母在边疆戍守,府里由他当家。 起初我还会难过,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时rì久了,也便逐渐看淡。 此刻眼看他又在记账,我连忙伸手拦住: 「这月华锦的钱你不能记!」 温策安蹙眉:「怎么,你还想赖账不成?」 「月华锦是将军府的夫人送给我的,没有花府上银两。」 3 因着温策安天天记账,导致我也省吃俭用。 一年只裁两身衣裳。 缝缝补补穿了又穿。 那rì我从将军府前经过,晏夫人看见了我。 她说我的衣裳太旧,短到连脚踝都露出一截。 「nǐ niáng要是知道你过成这样,会心疼的。」 「这个年纪的姑娘,合该好生打扮。」 宫里赏了将军府一批月华锦。 她让人量了我的身围,裁了几套送我。 那料子zhēn好,暑热当头依然冰冰凉凉。 走起路来一闪一闪,好似月华浮在水面。 我当时想,晏夫人可zhēn好。 她若是我阿娘就好了。 托tā mǔ qīn的福,我决定嫁给晏昭。 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喊晏夫人娘了。 温策安盯着我的衣裳,终于把那笔账划掉。 nǎi娘却目光审视地打量着我。 「就算衣裳是旁人赠的,少yé也得小心一些。」 「表xiǎo jiě的口脂红成这样,这是存了心想引诱您呢。」 温策安微微挑眉,勾了勾唇: 「行了,穿着是还不错。」 「我也瞧过了,可以换下来了。」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不是穿给你看的。」 他愕然,半晌失笑: 「表妹除了穿给我看,还能给谁看?」 「难不成爬上墙头,穿给隔壁晏家公子看不成?」 他还zhēn聪明,连这都能猜到。 见我默认,他逐渐敛了脸上笑意,嗤道: 「原来表妹想攀高枝,但我劝你歇了这心思吧。」 「晏小公子何许人也,爱慕的是贤良温婉的佳人。」 「你与他中意的类型实在相去甚远。」 我承认,温策安说得确有几分道理。 但无妨,我脸皮厚、有毅力。 他不喜欢我,我努力让自己变成他中意的类型便是。 4 一连半个月,我都准时出现在晏昭的墙头。 我有心展露才情。 虽说我不会琵琶古筝之流,但我会吹唢呐。 于是,月影朦胧里,我抱着唢呐爬上墙头。 唢呐一吹,高亢嘹亮。 我对着一轮孤月尽情吹奏。 这回果zhēn吸引了晏昭的注意。 但邻里街坊都赶来了,以为是哪家出了白事。 我只好灰溜溜地翻下墙头。 我也试过唱点小曲。 奈何天生五音不全,曲不在调上。 彼时晏昭正在核算账目盈余。 歌声入耳,他的指尖猛地一颤。 算珠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连院里的狗都rěn不住狂吠起来。 我仍不死心。 唱的不行,那便跳吧。 可人果然不能对自己太过自信。 尤其是不擅长的领域。 我前腿绊住了后腿。 「砰」的一声,从墙头狠狠栽落,吃了满嘴的cǎo。 晏昭闻讯赶来。 「冯xiǎo jiě,你还好吗?可有受伤?」 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连连否认,顾不得旁的,单腿跳着跑回屋中。 翌rì一早,晏昭府上的婢女便来寻我。 送了一罐药膏与好些补品。 「我家公子说,冯xiǎo jiě到底是因着他才受了这伤。」 「他本该亲自来给xiǎo jiě赔罪,奈何不宜进女子闺房,便命奴婢前来。」 「xiǎo jiě好生休息。」 药膏莹润,涂在腿上冰冰凉凉。 我想起之前,我曾随温策安去寺庙上香,祈求舅母shù biān平安。 离开时下了一场大雨。 温策安说祈福要心诚,不让我坐马车回家。 我只能撑着一把破伞下山。 石板浸了水有些湿滑。 我一个不慎跌落,磕着膝盖。 回府时,身上多了好些淤青。 彼时温策安早已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目光淡淡掠过我手上的伤,只是道: 「你在温家白吃白住,总该有点贡献。」 「这样也好,能让上苍看见你的诚心。」 我mǎi药的钱被他记在账上。 手臂上的伤结痂又脱落,他没过问一句。 其实我昨夜受的伤,不及上回的十分之一。 也和晏昭没什么关系。 但他居然托人给我送药。 我将药膏捧在掌心,看了又看。 rěn不住甜滋滋地想。 他可zhēn是个好人。 和晏夫人一样,都是大好人。 好到我更想嫁给他了。 5 玉京举办了一场马球会,我也得了请帖。 马球会两人一组。 我想着同晏昭组队,也能借机与他亲近些。 可想和他一队的贵女实在多,#烈狼怕缠女zhi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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