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子 卷六 螇螰 智伯围赵襄子于晋阳,使人谓其守曰:“若能以城降,吾当使若子及孙世世保之。” 守者对曰:“昔者中牟之郭圮,有螇螰堕于河,沫拥之以旋,其翅拍拍,殸见而怜之,游而负之及陆,谓殸曰:‘吾与子百年无相忘也。’殸振羽大笑曰:‘若冬春之不知也,而能百年无忘我乎?’今晋国惟无人而壅,女以天盈,盈而恃之,是壅祸也。壅祸恃盈以虿尾于人,天实厌之。晋阳朝亡,女必夕死,死,予不寒犹及见之,其何有于子及孙?” 是夕,智伯为韩魏所杀。 译文: 智伯在晋阳包围了赵襄子,派人对守城的人说:“倘若人能用这座城投降(我),我可使你以及你的子孙世世代代保有此城。” 守城的人回答说:“从前中牟的城倒塌了,有一只螇螰掉到到河时,水沫拥着它而旋转,它的翅膀不停地打着水,这时有一只蝼蛄见了就怜悯它,游过去就背着它到了岸上,螇螰感激地对蝼蛄说:‘我和我的子孙百年以后也不会忘了你啊。’蝼蛄振翅大笑说:‘你的生命短暂得连冬天春天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百年以后不忘记我呢?’如今晋因为没有人而被围困,你凭着天然的有利条件而骄横自大,骄横自大就依赖它,这是围困的灾祸啊。围困的灾祸依赖骄横自大,就像用蝎毒害人,上天实在厌恶这样做,晋城早晨被攻破,你必定在晚上死,我即使死了,我的尸骨未寒还能来得及看到你的死,那又怎么能对我的子孙后代有什么影响呢?” 这天晚上,智伯被韩魏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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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诸己1周前
智伯围赵襄子于晋阳,使人谓其守日:“若能以城降,吾当使若子及孙世世保之。” 守者对日:“昔者中牟之郭圮,有蟋蠛堕于河,沫拥之以旋,其翅拍拍。蟹见而怜之,游而负之。及陆,谓日:‘吾与子百年无相忘也。’.螫振羽大笑日:‘若冬春之不知也,而能百年无忘我乎?’今晋国惟无人而壅,女以天盈,盈而特之,是壅祸也。壅祸恃盈,以虿尾于人,天实厌之。晋阳朝亡,女必夕死。予死不寒,犹及见之,其何有于子及孙?” 是夕,智伯为韩、魏所杀。 智伯在晋阳包围了赵襄子,派人对守城的人说:“倘若你能献出这座城投降,我可使你和你的子孙世世代代做这里的长官。”守城的人回答说:“从前中牟的城倒塌了,有一只蝡螗掉到河里时、水沫拥着它而旋转,它的翅膀拍啊拍。这时有一只蝼蛄见了,就怜悯它,游过去背着它到了岸上,蝡螗对蝼蛄说:‘我和我的子孙百年以后也不会忘了你的。’蝼蛄振翅大笑说:‘你的生命短暂得连冬天春天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在百年后不忘记我呢?’如今晋因为缺少士兵而被围困,你凭着天意而强盛起来,且骄横自大,这是积聚灾祸啊。积聚灾祸骄横自大,就像用蝎毒害人,上天实在厌恶这样做。晋城早悬被攻破,你必定在晚上死,即使我死了,我的尸骨未寒就来得及看到你死,又对我的子孙后代有什么影响呢?” 这天晚上,智伯被韩魏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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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吾与连叔 肩吾问于连叔曰: “吾闻言于接舆, 大而无当, 往而不返。” 吾惊怖其言, 犹河汉而无极, 大有径庭, 不近人情焉。 连叔曰: 其言谓何哉? 肩吾曰: 藐姑射之山, 有神人居焉, 肌肤若冰雪, 绰约若处子; 不食五谷, 吸风饮露; 乘云气, 御飞龙, 游乎四海之外。 “其神凝, 使物不疵疠而 年谷熟。” 吾以是 狂而不信也。 连叔曰:“然! 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 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 岂唯形骸有聋盲哉? 夫知亦有之。 是其言也, 犹时女也。 之人也, 之德也, 将旁礴万物以为一, 世蕲乎乱, 孰弊弊焉 以天下为事! “之人也, 物莫之伤, 大浸稽天而不溺, 大旱金石流、 土山焦而不热。” “是其尘垢秕糠, 将犹陶铸尧舜者也, 孰肯弊弊焉以物为事。” 连叔指出, 不仅身体有“聋盲”, 人的心智和认知也有局限。 超越功利, 追求精神自由。 人生的价值 不只是追逐功名利禄, 内心的澄澈与精神的逍遥, 不被外物所役使。 以宏大视角看待世界与自我, 批判认知的“聋盲”, 推崇“至人无己”的逍遥境界, 揭示“无用之用”的智慧, 反衬世俗的局限。 提升认知, 治愈我们思想上的“盲”和“聋”。   整段译文 肩吾向连叔问道:“我从接舆那里听到一些话,说得非常宏大却不切实际,一开口就收不回来。我对他的话感到十分震惊,就像天上的银河一样无边无际,和常理相差太远,完全不合乎人情。” 连叔问:“他都说了些什么呢?” 肩吾回答:“他说,在遥远的姑射山上,住着一位神人,皮肤像冰雪一样洁白,姿态柔美如同少女;他不吃五谷,只吸清风、饮露水;乘着云气,驾着飞龙,遨游在四海之外。他的精神专注安定,能让万物不生病灾,年年五谷丰登。我认为这都是狂妄的话,不敢相信。” 连叔说:“确实如此!瞎子无法欣赏文采的美丽,聋子无法聆听钟鼓的乐声。难道只有身体上才有聋盲吗?人的认知和心智里也有这种聋盲。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啊。那样的人,他的德行包容万物、与天地合一,世人都忙着治理天下,他怎么会辛辛苦苦去管这些俗事呢?这样的人,没有什么能伤害他,洪水滔天也淹不到他,大旱使金石熔化、土山枯焦,他也不觉得炎热。他身上的尘垢糟粕,都能造就出尧舜那样的圣人,他怎么肯把世间琐事当作自己的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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