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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壮5月前
我问他:“你说我们会不会是随笔里的人物。” 他说:“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现在说的所有话,正在被一个人写下来。他在桌前,喝着奶茶,双手不停在删改。” 他说:“何出此言。”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继续说,“我们的生活那么离谱,又要喝风油精,又要吃一百天猪脚饭,甚至养了一只会说俺是个大信球的猫。” “你病了,这些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一直只有你和我。”他说。 “不是这样的,你想,”我说,“我们从来没讨论过过去的事,我们认识多久了?” “挺久吧。” “多久?” 他想了想,说:“不太清楚,反正挺久。” “对,你不觉得这就很奇怪吗?你说挺久,但想不起来第一天在哪里见面,也想不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那又怎样?” “说明我们没有起点,没有诞生之始。” 他开始不耐烦:“那你想要什么?一个生日?一个纪念日?我可以编一个给你。”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我只想知道,我们是不是从某一段文字才开始存在的。某个人写下我问他,我们才开始说话。” “你这样绕圈子循环论证是没有意义的。” “不是绕圈子,你不觉得每次我们聊天,都没有别的背景吗?没有时间,没有地点,也没有别人,好像我们活在一个只装得下两个人的空间里。” 他说:“有没有别人不重要。” “可他们存在过吗?你有没有见过第三个人?” 他说:“我见过一个人。他跟我说过话,我只是现在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可能是他忘了写全那个对话。” “你一定要往这方向想啊。” “我觉得,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句式和节奏都是安排好的。比如我问,你答,我再反问,就是在保证不让这段对话垮掉。” “我们现在说的话都是铺垫?” “有可能。” “结尾呢?” “结尾可能得有点反转。” 他说:“你打算让我们中的谁死?” “不一定是死,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种突然的跳脱。” “如果是这样,作者为什么要让你思考。”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赋予我们思考。”我说,“我们再帮他继续往下写。” “你想写成什么样?” “我想写成一个能被误以为是生活中的对话。”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已经是了吗?” “也许吧,可如果真的是生活,我们需要加入睡觉、吃饭、走路。还有要解释为什么我们一直在说话。” “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等等,我好像知道了。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从来不会反驳我太久,每当我质疑一点什么,你都会顺着我往下讲。” “可能是因为我懒得争。” “不,”我说,“是因为他怕我们吵起来,怕对话进行不下去。” 他说:“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开始故意唱反调吗?或者我们一直重复一段对话,像是复读机?” “没用,他可以删掉。” “删掉?” “对,他可以删掉你说的话。像现在这样,如果他不喜欢你这句,他就删掉。没人知道你说过。” “可你怎么确定他不会删掉你呢?” “我也不确定。” “那你说这些,不怕被删?” “我想试试看。” 他说:“你挺有勇气的。” 我说:“不是勇气,只是好奇,想知道极限在哪里。” “你觉得极限在哪?” “在我们开始怀疑他的时候。” “要是他突然停笔呢?”他问。 “我们应该就会卡在这儿,像被冻住的画面,没人再继续说话。” “那样也挺好。” “为什么?”我问。 “至少能停下来。” 他又说:“你真这么确定吗?我的想法是也许根本没有什么作者。” “为什么?” “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只是因为孤单,所以你假设有个人在看我们。” “那我们存在是为了谁?” “为了被彼此理解吧。” “如果没人看见我们,这些理解就全没意义了。” “不重要。”他说,“有时候,存在本身比意义更重要。” 我看着他,说:“你真这样想?” “当然,我觉得这样的猜想总比我们俩是被写出来的强。” 我说:“那要是你这句话都是被他虚构出来的怎么办?”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问:“你为什么不回答?” 他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没有被赋予关于这句话的回答。” 我一愣。 “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是你在写我。” “我?” “对啊,你忘了?你开头写的是,我问他,你说我们会不会是随笔里的人物。” #随笔 #抖音小助手dou上热门 #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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